李瑞审视着李钦,权力争斗,再次引起了兄弟之间的猜忌,“是吗?”
    “兄长如今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李钦又道,“父亲要将我逼向绝路,我又岂能坐以待毙,任由人推着走进深渊。”
    “这些年,钦一直随在兄长身侧,钦的一举一动,兄长皆知。”李钦继续道。
    “你是吾弟,又不是吾敌,我何故要日日监视你。”李瑞反驳说道。
    “生在这个家中,很多事都由不得我们自己,”李钦看着李瑞,“我不愿被安排,也无心争斗什么。”
    “你若心中当真是这样想的,娶了郑氏女又如何?”李瑞说道。
    “恪守己身容易,可是改变他人的想法与心思难。”李钦回道,“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成为兄弟反目的索引。”
    “当年,不就是如此吗?”李钦红着双眼,“三哥和太子,都是我的兄长,对我呵护有加。”
    李瑞看着李钦的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会让他再度干涉我们兄弟,也不会重蹈覆辙,你若真是无心,便娶了郑氏女,来助我便是。”
    听到李瑞的话,李钦抬眼,他的眼神里似乎仍然不情愿。
    李瑞看出来后,收回手道:“眼下,这是最优解。”
    “鸿胪寺那边有消息传出,圣人即将上寿,要大肆操办,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再添他老人家的堵了。”李瑞又道。
    如此,李钦便也只得从命,“兄长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钦还不从,便是不识时务。”
    “既是兄长所言,钦从命便是。”李钦叉手道。
    而李瑞自然从他的举动与态度中察觉了,“这是圣人之命,为兄只是在替父亲规劝你。”
    李钦绕过皇帝的命令而听从李瑞的话,这在李瑞看来,并非是好事,“现在朝中有很多像你一样,奉承与讨好我的人。”
    “你们,把我捧得太高了。”李瑞看着李钦,逐渐淡下脸色,“倘若失足,便要粉身碎骨。”
    说罢,李瑞便从李钦身侧离开,带着人马进入宫门。
    李钦独自站在宫城的夹道内,适才奉承的脸色也逐渐暗下。
    “王。”侍从牵来了他的马匹。
    他回头看了一眼李瑞远去的身影,而后跨上了马背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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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陇右道·鄯州——
    长安的诏令一路快马向西,抵达了鄯州。
    陇右节度使掌书记将长安来的文书呈与鄯州刺史、陇右节度使李卯真。
    “使君。”掌书记进入刺史府,在一处房门前驻足,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只见屋内传出了不少欢笑之声,随着侍从将房门拉开,里面的奢靡玩乐便在他眼中尽展,“使君。”
    陇右节度使李卯真慵懒的躺在胡床上,身边围着三五胡女侍奉,两侧属官陪同着饮酒作乐。
    “什么事?”
    “有长安来的公文。”屋内的燕乐实在太过吵闹,掌书记于是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片刻后,便有一女子从李卯真身侧起身来到门口,叉手喊道:“陆掌书。”
    “使君让您入内。”
    掌书记这才拿着公文踏入内,地上撒满了赏赐的金银珠宝,两侧官员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他只得小心翼翼的绕过他们。
    “使君。”掌书记来到李卯真的跟前。
    “长安来的?”李卯真伸了伸拦腰,从胡床上坐起,“是立太子的消息吗。”
    李卯真原以为从长安来的消息,是皇帝立储的公告。
    掌书记抬眼,将公文呈上,“使君,是圣人上寿。”
    “不是立太子?”李卯真听后,瞬间皱起了眉头,“这都过去多久了,皇帝是不打算立太子了吗。”
    “使君请看公文。”掌书记说道。
    李卯真这才接过属官奉上的公文,拆开之后,他粗略的看了一眼,神色立马变得严肃了起来,“半只脚都要入土的人了,办什么上寿。”
    掌书记听后,慌张的望向四周,“天子疑心极重,恐有耳目监视在侧,使君慎言。”
    “就算是当面说与他听,又有何惧。”李卯真抬眼说道,“若是十几年前,他有顾氏辅佐,还能压制我一头,可如今的朝廷还剩下什么呢。”
    “他既然不肯立魏王为太子,又过什么寿。”说罢,李卯真便将文书丢弃,“还要大费周章,让地方官吏入京为他贺寿,真当大唐还是从前的大唐吗。”
    “使君,此次上寿,圣人恐怕是别有用意。”掌书记作为李卯真的幕僚,于是提醒道。
    “儿子刚死,父亲便要为自己办寿,太子的丧事不许群臣吊唁,自己的生辰却让地方官朝见。”李卯真看向幕僚,“看来他们说的,这几年皇帝老儿病了,身体也快要不行了,是真的呢,这样看来,他是真的病得不轻,老糊涂了。”
    “也许局面失控,是皇帝未能预料的。”掌书记细细思索后说道。
    “你说的用意是什么?”李卯真抬头问道。
    掌书记叉手低头,“圣人让地方官入京贺寿,其实只是一个借口,圣人真正想要的,恐怕还是使君与魏王的岳丈,还有朔方节度使。”
    “啊,你说到朔方节度使。”李卯真忽然想起来了,他似乎只听到了朔方二字,“我万万没有想到,萧道安就这样死了。”
    “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萧道安死后,他竟然让一个女人来接替与执掌。”李卯真眉头紧锁。
    “对圣人而已,铲除威胁才是首要的,至于是谁接任,他并不在乎。”掌书记回道。
    “萧道安死在了去长安的路上。”李卯真看着掌书记,随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这很难让人不怀疑,是皇帝的手笔。”
    “你说,皇帝的这次突然传召,会不会也像萧道安那样?”李卯真又问道。
    “使君勿惊,”掌书记宽慰道,“朔方与陇右不同,朔方节度使萧道安受契丹掣肘,且与朝廷联系紧密。”
    “但使君执掌陇右多年,河西之地尽数听命于使君,而非朝廷。”掌书记又道,“使君只需让郎君坐镇,便可前往长安无虞。”
    “长安。”李卯真松开掌书记的手,“吾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回去看过了。”
    “使君,”掌书记看着李卯真,“您此次前往长安,关乎着魏王能否被立为太子。”
    “什么意思?”李卯真又问道。
    “现在诸方都在支持魏王,圣人一拖再拖,便是要看陇右与剑南的态度。”掌书记回道,“只有给出让圣人足够放心的筹码,立太子之事便会有着落。”
    “难道他就没有想过,不管他立不立太子,只要他一死,魏王即刻便能继位。”李卯真道。
    “使君,四方割据,并非陇右与剑南独大。”掌书记提醒道,“朔方,河东,江淮,这些势力,也并非是魏王的支持者。”
    “没有名正言顺的身份,一张空白的纸,任何人都可以在上面作文章。”掌书记又道。
    “什么筹码?”李卯真问道,“难不成我要用陇右来帮魏王换取太子之位。”
    掌书记摇头,“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如今的储君之位,抵不上地方兵权。”
    “我只是扶持魏王,可没说要倾尽所有来助他上位。”李卯真只是随口一说,并非诚心。
    掌书记随后俯下身,近到李卯真的耳侧,“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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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善和坊——
    张景初骑着马来到了昭阳公主的府邸前,府中的主人虽不在,但府内的日常照旧。
    “驸马。”
    “驸马。”
    门口的侍卫纷纷行礼,并走下石阶牵住张景初的马。
    张景初从马背上跳下,“烦劳替某,将这些抬进去。”
    “喏。”
    片刻后,几个花商带着伙计推来了几车含苞待放的鲜花。
    “张中丞,这些花?”花商们看着张景初。
    “全部搬进来吧。”张景初道,“移栽进这个院中。”
    “喏。”
    说罢,张景初便带着他们入了府中,吩咐好花商与花匠后,她又只身前往了李绾的寝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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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地恋要结束了!
    第205章 长相思(五十八)
    长相思(五十八):李绾:“她在等我。”
    ——长安·崇仁坊·魏王府——
    “赐婚的事情,刚刚着落,他就急着在端午之后为自己办寿宴,借此名义让地方节度使入京。”李瑞看到上寿的消息,将手中文书压下,冷笑了一声,“节度使入京,他就这么怕我吗?”
    “皇子大婚,非同小可,三书六礼备全,一时半会儿无法立马完成,所以这件事对大王的影响,暂时来说,微乎其微。”贺覃说道,“恰好临近端午,与圣人寿辰相近,而圣人如此大张旗鼓。”
    “圣人上寿,恐针对大王而为。”贺覃看着李瑞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