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才发觉,傅亦琛这个人,表达能力存在问题。
    原本清清白白的关系,总能让他说出几分暧.昧。
    说到底,傅亦琛是在国外长大,虽说中文讲得流畅,但他接受的到底是西方教育。
    无论是语言习惯,还是表达风格,多少跟国内有些不同。
    就好比,那天在西餐厅,她看见Clint和蒋乐桐勾肩搭背,形状亲密,也不会多加揣测。
    因为默认文化不同。
    傅亦琛很可能对“女友”两个字存在错误认知。
    不能被他扭曲的思路带跑偏了。
    作为朋友,盛思夏觉得有必要纠正他,以免闹出笑话。
    她看着傅亦琛,很认真地问,“除了我,你还会让别人做你正牌女友吗?”
    “不会,我没那么无聊。”他不仅回答,还特意强调,“只有你。”
    “嗯,那就好。”
    这个回答,让盛思夏稍稍心安。
    还好他这错误的逻辑只用在她这里,不至于去外面闹误会。
    傅亦琛一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牵住盛思夏,手指勾缠,他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答应吗?”
    他这样一牵,指腹轻轻蹭着,平白让她心慌。
    思绪被打得粉碎,像一尾在漩涡中乱了方向的鱼,盛思夏准备了一肚子话,想要帮他纠正逻辑,这下也说不出了。
    “你说是……就是吧。”她结结巴巴的,想要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
    傅亦琛皱起眉头。
    他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他对感情没有什么经验,更没跟任何人表白过,原本是想,挑个浪漫的地方,在合适的时机向盛思夏表达。
    毕竟她透露过近期不想谈恋爱的想法,傅亦琛不介意再等等。
    他空余时间虽然不多,但那些时间都只属于盛思夏,还有很多机会让他们相处。
    可今天这出闹剧,他必须有所表示,虽然比他想象中的场景,要偏离许多。
    还好,盛思夏没有排斥。
    “晚上想吃什么?”傅亦琛手指稍微松开一点,就被她趁机抽回手。
    细腻的触感,在他掌间一溜而过。
    盛思夏想了想,说,“想吃家常菜,但现在吃不到。”
    “怎么会吃不到?你用手机找找哪里有好吃的家常菜馆,我开车去。”
    她叹口气,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家常菜,就是要家人做的才正宗,光好吃有什么用?”
    “这也叹气?”他伸手捏捏盛思夏小巧的鼻尖,笑着说,“我来做给你吃。”
    “你会?”
    她记得,傅亦琛只会烤面包片,最多用用烤箱,中式的煎炸炒烧,没见他操作过。
    再说,她和傅亦琛关系亲近,但到底不是真正的家人,傅亦琛这下又误会了,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果然中文有待提升啊。
    现在盛思夏更加确定她刚才的想法。
    “我可以学,能有多难?”他看上去信心满满。
    盛思夏忍住了,没有打击他。
    她心想着,傅亦琛无非是打算照着网上菜谱,现学现做,却没想到,人家直接从集团旗下一间星级酒店叫来一位中式大厨,现场指导教学。
    目瞪口呆之余,盛思夏看着向大厨谦虚学习的傅亦琛,觉得有点不自在。
    她的“替人尴尬症”犯了。
    这种毛病,就是在预感接下来可能会发生尴尬情况时,先替对方尴尬,起一身鸡皮疙瘩,恨不得马上逃离现场。
    从小看电视,看到令人尴尬的剧情,都会忍不住调台,或者按下静音。
    她觉得傅亦琛会失败。
    尤其是当她听到他要学做清蒸老虎斑、阿拉斯加太子蟹、脆皮乳鸽拼油焖笋……全都是高难度菜系。
    她更觉得,失败是板上钉钉的。
    老虎斑做错了什么,乳鸽又做错了什么?
    傅亦琛对“家常菜”三个字到底有什么误解?
    这是要做满汉全席吗?
    大厨本要帮忙剖鱼宰鸽,傅亦琛却坚持要独立完成,他只好退到一旁,负责口头指导。
    锋利的菜刀在厨房灯光下银光一闪,盛思夏不忍再看下去,默默退回了书房。
    这些小动物死得都太惨了。
    道德的沦丧,人性的缺失。
    接下来,盛思夏又开始同情那位面相敦厚的大厨。
    她还好说,待会儿只要稍微发挥演技,适当地表扬一下傅亦琛,这一关也就过了。
    大厨经此一遭,轻则打击信心,重则影响职业生涯,实在可怜。
    盛思夏把这间书房当成避难所,看看书,写写论文,打盘游戏,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小时。
    她有点饿了。
    食物的香气,透过缝隙悄悄钻进来,闻上去居然还不错。
    她怀疑傅亦琛在作弊,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