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隐若现的。
    偏生她还浑然不觉,一味地沉浸在一开始的问题里,又用自己甜糯娇柔的嗓音,委屈巴巴地说:“陛下都不肯说为什么喜欢臣妾前世您走时,臣妾还不怎么显老呢,若是今生真的到了人老珠黄的地步,陛下是不是就会同意纳妃了”
    皇帝一听她这话,就紧张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了,急切地握着她的手道:“仙仙怎么会这么想朕担心你会嫌弃朕这个丑陋不堪的乡野莽夫都来不及。”
    将她垂落的几根发丝别到耳后,一边痴痴端详着她满脸红霞的娇媚面容,一边低喃着:“仙仙、仙仙”
    当初他第一次见赵仙仙时,也不过十一十二岁,却已经在世间摸爬滚打了许久。
    一见到这个比年画上的娃娃还要精致可爱的白胖小丫头,就喜欢得移不开眼。
    心心念念着要娶她回家当小媳妇,但其实心思也是极单纯质朴的,就是想要跟她一直呆在一块儿,把她捧在心尖上疼爱,让她随随便便就能吃上想吃的东西,戴最好最漂亮的首饰。
    后来赵深说自己的妹子至少要嫁给个将军才行时,他都设想好了,日后若是自己没机会与她一起,就到她嫁的人家里当个护院侍卫都好,只要能远远地看一看她就行了。
    赵仙仙听到“丑陋不堪”这几个字,当即就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的,又直接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用指腹在他的脸上描摹了几番。
    其实皇帝生得一点儿都不丑,剑眉凤目、鼻若悬胆的,只是他多年在战场上,晒得一张古铜色的脸,且身量比寻常男子高大雄壮许多,配着周身凶煞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他的脸。
    所以世人对他的印象,大多都觉得他是个丑陋可怕的黑壮莽夫。
    她越想越觉得好笑,发出一阵跟铃铛声同样清脆悦耳的笑声来。
    又突然用双手捧着他的脸,凑上去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又一口,也不带什么旖旎的意味,倒有些像她以前亲几个孩子时的模样。
    皇帝也是爱极了她这副粘人的模样,恨不得时间就永远定格在这一刻才好了。
    两人之间向来都是他主动的,但凡赵仙仙略主动一些,就定是她为了别的什么事了。
    而此刻她整个人都醉得迷迷糊糊的,却这般毫无目的地主动粘着他,与他浓情蜜意着。
    须臾后,赵仙仙用自己额头紧贴着皇帝的额头,用鼻子蹭了蹭他的鼻子,两人近得呼吸都交融了。
    她又好似有些羞赧,极小声地嘀咕了句:“仙仙也喜欢陛下的。”
    皇帝登时感觉自己像触电了一样,浑身颤了一下,整颗心都酥酥麻麻的,有点不真实的感觉,甚至怀疑这是在梦境里。
    前世今生,赵仙仙都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的。
    虽然这只是她无意识的醉话,但是皇帝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她醉后吐真言皇帝整张脸都涨得通红了,连同耳朵和脖子根都泛起红了,心中的狂喜难以言喻,脸上洋溢的笑意无法掩藏,仿佛整个人都浸泡在赵仙仙为他量身打造的蜜糖罐子里了。
    赵仙仙又缩在他怀里来回蹭了蹭,脸蛋贴着他硬邦邦的胸膛,一副似乎极为依赖他的模样,双手环着他精瘦的腰。
    温香软玉在怀,见她这般乖巧柔媚,又娇弱得惹人怜惜,皇帝的喉咙莫名感到一阵痒意,上下滚动了几下,热血在四肢百骸中迅速流窜着。
    赵仙仙不会喝酒,平日里也鲜少会饮酒,方才那几杯几乎算不上酒的甜葡萄酒,就轻易让她醉倒了。
    在他怀里又扭动了几下,终于找到了个舒服的姿势,就合上迷朦的醉眼,混混沌沌地昏睡了过去。
    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了几下,莫名滑下两颗晶莹的泪珠子来,殷红水润的唇瓣一张一翕,低声呢喃着:“阿娘阿娘”
    皇帝正要解她小衣的动作一滞,方才的花花心思也霎时收了起来,一阵痛意迅速撅住了他的心头,极快地蔓延开来。
    也不知道,她喊的“阿娘”到底是从前被她这么叫唤的徐氏,还是她的生母晋阳长公主。
    皇帝深深叹了口气,就动作轻柔地打横抱起怀中醉醺醺的赵仙仙,阔步走回了最里头的寝殿里,然后才将慢悠悠地将她平放在拔步床上。
    自己坐在床沿痴痴地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静默了良久后,他才轻手轻脚地翻身上了床,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就一起沉沉地入睡了。
    …
    次日早晨,云消雾散,雨后初霁。
    陈达亲自送了小公主和两个皇子去上书房后,也没着急出宫,还想着再去敲打敲打沈岚,免得她起了什么坏心思。
    还没走回去,他就远远望见宫道上有一个身穿灰白色袈裟的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