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到底也没将沉云赶走,还给了她体面,让她在前头正殿里,继续领着贴身大宫女的名头与分例当差,只是不让她近身伺候。
    “那就让沉云回来罢,不然换个不熟的过来本宫也不自在。”赵仙仙缓缓开口道,又拿起一颗螺黛自己试着对镜描眉。
    心里暗暗想着如今自己也是皇后了,她总不该再会像以前那样日日念叨吧清云不知她怎么就心血来潮要自己画眉了,但见她这般糟蹋自己的容貌,将原本的柳叶蛾眉生生画成关公眉,心里一阵惋惜,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望她。
    虽她忍着不出声,但赵仙仙是对着西洋镜画的,自然也知道自己画得滑稽,立马就放下了螺黛,唤人端热水过来洗干净。
    这时候的上书房里,讲座上的太傅正专心致志的讲着孟子,而下首的小公主、孙兰还有小皇子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时不时看看最前面那个空着的座位。
    终于等到太傅去饮茶休息了,小公主和孙兰对视一眼后,就默契地配合起来,一左一右地夹着小皇子,质问他“皇兄今日怎么没来上书房念书”
    小皇子挑了挑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早上起来时方福贵便告诉他别等大皇子了,只让他先自己过来上书房。
    虽说兄弟两人都住着西偏殿,可一个睡在偏殿北边儿的厢房,一个睡在南边儿的厢房,两间屋还隔了十来步的脚程呢,他也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小公主知道自己这个同胞弟弟像个闷葫芦一样,也逼问不出什么来,很快就悻悻地拉着孙兰离开,去隔壁的茶房吃点心了。
    一直到午膳时分,她们三人都回去露华宫与赵仙仙一起用膳。
    最近天渐渐热了,小公主今日穿着一身水红色齐腰纱裙,两条银白色的丝绦从腰间垂下,随着她的动作晃动着,颇为飘逸灵动。
    她一如既往般冲上前去,抱住自己母后的胳膊,歪着脑袋撒娇“母后,皇兄今日怎么没去上书房”
    “你皇兄身子不太舒服。”赵仙仙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顿了顿又道“正养着呢,你们几个小烦人精最近不许过去吵他,母后会让人盯着你们。”
    一起来到饭厅围坐在膳桌前,小公主的小嘴高高撅着,都能挂油壶了“母后这是什么意思,咱们就算去看皇兄,也绝对不会吵着他的呀”
    赵仙仙被她的小模样都笑,忍不住亲点了一下她的鼻子。
    又故意岔开了话题,笑盈盈道“玖儿你不是顿顿都要吃鱼的今日做的是清蒸鲈鱼,胶东那边最近新鲜送来的,快吃罢”然后亲自把鱼肚最嫩的肉夹到她碗里。
    然后分别给孙兰和小皇子夹了她们喜欢的菜,笑着跟孙兰说“兰丫头,你这两日回慈安宫时,帮本宫瞧瞧那边的冰盆够不够用,若是不够,尽管过来告诉本宫就是。”
    孙兰也是一笑,亮晶晶的双眸都弯成了月牙似的“谢娘娘关心,兰儿晓得的。”
    而在一旁立着的沉云,嘴动了好几下,却都欲言又止,本想说赵仙仙这般太不合规矩了,一国之母本就该让宫女布菜才是。
    不让自己布菜也就算了,居然还亲自给几个小的夹菜。
    还有慈安宫里的那位,闹出这样的事不赐死也罢了,竟还好吃好用地供养着可她又想起自己从前就是话太多才被打发出去的,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可不能再被赶走,也就捏拳忍了下来。
    用过午膳后,几个孩子本该回各自的寝房里午睡一个时辰,然后再回上书房。
    但小公主和孙兰放心不下大皇子,而且也好奇为什么一个个都闭口不提他的病症,于是偷偷摸摸地跑到西偏殿来了。
    进到大皇子的南厢房时,两人的绣花鞋上都沾了些泥,可见她们方才瞒着底下人过来,也是费了不少功夫的。
    其实她们方才走到门前,就被正好路过的方福贵发现了,他本还想劝一劝,但稍一思索,就权当没看见,往北厢房去了。
    “皇兄这是怎么了”小公主见着他脸色苍白,虚弱地躺在床上,心里也是一惊。
    虽说最近几日大皇子与她们几人都生分了不少,但到底是嫡亲的哥哥,而且从前又是极宠爱自己的,如今见着他这副凄惨的模样,怎么可能不难受。
    她和孙兰都以为他只是染了风寒或是起热之类的,没想到会见到他瘫在床上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
    李陆努力扯了扯嘴角,却没说什么,他没有过兄弟姊妹,前几天是见着她们就来气,故意不与她们交流的。
    这时候同样也是不开口,但想法却不太一样了,他现在担心的是自己会暴露了。
    只是他悄悄望向孙兰的眼神多了一丝隐秘而复杂的意味。
    昨夜母妃只说了沈岚毒害自己,而且夺位登基了,却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