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呆,分明是这狗皇帝方才主动提起让自己跟着的,这时候怎么又说自己碍眼了他竭力隐忍下心里随时就要喷发的怒火,“是,末将这就告退。”话一落下,就站起身来动作僵硬地往门外走,还强忍下想摔门的冲动。
    赵仙仙立马将肩膀松下来,深深舒了一口气,又欣喜道:“陛下真厉害听说那贺将军脾气火爆得很,方才他脸都憋得通红了,还是乖乖走了。”
    “他打不过朕,自然要听朕的话。”皇帝满眼宠溺,伸着筷子夹了一块焖海参到她碗里。
    “啊陛下还与贺将军打过架”赵仙仙诧异极了,也顾不上吃的,只直勾勾地望着他,睫毛扑闪了两下,白皙的脸颊染上薄红,像朵明艳的牡丹含苞待放。
    皇帝心软得一塌糊涂,只觉得这世间怎么会有仙仙这般可爱招人疼的姑娘忍不住伸手揉揉她的小脑袋,若不是顾忌着陈嫃在,都恨不得将她抱进怀里狠狠地亲一番了。
    他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着:“从前朕与他还是大将军的下属时,他仗着资历比朕高,拉帮结派的想要打压朕。朕可懒得同他这样的人玩心眼子,直接就与他单挑决斗一番。”
    赵仙仙托着腮歪头看着他,急切地抢先问:“然后陛下就打赢了他”
    “嗯,朕把他打趴了,从那之后也再没人敢惹到朕的面前来了。”他顿了顿又道:“仙仙快吃罢,菜凉了也便不好吃了。”
    赵仙仙正准备大快朵颐,见身旁的陈嫃还是一副愣怔的模样,又问了一声:“陈姐姐,你可是方才在外头冻着了怎么一直在走神呀”
    陈嫃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脑海里还不停地回想着方才的一幕,苏太医那一声温柔的“锦娴”不断在她耳边响着。
    又想到那个娇俏可爱的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的模样,自己虽年方十八,可是却有这样的身世与经历她轻叹了一口气,苦笑道:“仙仙你们吃罢,我没什么胃口,再喝口热茶便先回去了。”言罢她就自己倒了杯茶水,端着慢慢地呷着,随后便没精打采地离开了。
    赵仙仙把注意力放回在桌上的美食里,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也不顾仪态了直接撸起袖子,站起身来伸着手夹菜。
    连福肉海参、江米酿鸭子、蟹肉酸笋丝、金腿烧圆鱼、莲蓬豆腐她生怕自己没能把这近二十道菜尝遍,每样都只敢吃一两口,结果最后还是吃撑了,原本平坦的小腹都微微鼓了起来。
    这回点的菜实在是太多了,连皇帝这个向来胃口惊人的,都没能解决掉她吃剩的菜。
    他拉着赵仙仙侧坐在自己的腿上,担心她胃胀会难受,用自己温热的大掌轻轻地揉着她的小腹。
    被揉得太舒服了,赵仙仙整个人软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面上涌现出一抹娇羞。
    外头二更的梆子敲响了,她还不想回宫呢,脑子灵光一现,挣开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台边把两扇窗户拉开。
    烟火早已经停了,楼下的街市仍然灯火通明,宛如白昼,放眼望去,处处都挂满了色彩缤纷的灯笼,明明夜已经深了,却还是像方才一样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她趴在窗台极目远眺,望着西市那边的勾栏瓦舍,隐隐约约能看见里头穿得花花绿绿、正载歌载舞的伎子们,她不由自主地跟着那边转圈的节奏,用手指轻叩着窗台的木板。
    “对了陛下,上回因着除夕宴的事儿,您将魏尚宫与光禄寺卿一起关进大理寺里头待审,可有审出什么来”赵仙仙突然转过头来问,这过了个年,她都差点忘了这事儿了。
    幸而这正五品尚宫是同时设立两位的,如今宫里的内务,都交由另一位从前不太爱出面的刘尚宫来管,不然事情都得落在她头上了。
    皇帝双手负背站立在她身后,一直观察着她的各种小动作,面部线条柔和了不少,笑道:“那光禄寺卿单纯是想趁机贪一笔,只不过被发现了也没贪到。再则,他在光禄寺里头根基颇深,暂时不宜连根拔起,朕只罚了他停职三个月,扣一年的俸禄,再杖责五十棍,以儆效尤。”
    赵仙仙陡然一愣,也不懂这责罚到底算轻还是算重,杖责五十似乎还挺重的,停职三个月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回来,接着又问:“那魏尚宫呢”
    她微微撅起樱唇,睁着一双波光潋滟的杏眼,满脸都是不解:“臣妾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她前世明明一直好好的,今生怎么突然”
    皇帝顿了顿:“她的口供里说,她因为自己是被陈氏提拔的,一心想替陈氏出口恶气”
    赵仙仙先是震惊与难以置信,随后又顿觉心上一阵发堵,像塞了团棉花一样难受,最后只好垂首不语,呆呆地干站着。
    皇帝见她这样,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要碎了,赶紧上前抱着她:“朕知道你向来是个心软的,只杖责了她十五棍,贬到浣衣局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