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伦跳到他的背上,紧紧搂住肩膀,发出一连串像在游乐场里坐过山车,玩海盗船的激动叫声,催促着起飞,要冲进云海,去粉云里打滚。
    银色虫翅轻盈扇动,用最平稳的姿态,带着停在背上的黑金色翅膀,缓缓穿过穹顶,飞向天空。
    雄虫发出激动的嚎叫:“嗷——快点,快点,再快点,来个俯冲!飞出波浪线!再来个360°大旋转!”
    雌虫瞬间加速,化作银色闪电,把他甩进离心力的旋涡,连续不断的失重感,把尖叫堵在胸口。
    雄虫抓到喘息的机会,再次咆哮:“爽啊,再来一次——”
    竞技场里,五皇子还在安抚二皇子,试图让他相信是场误会,不要继续追究心上虫的责任。忽然听见空中的尖叫声,两虫抬起头,看见洛伦阁下抱着雌君在空中,毫无雄虫仪态的翻滚,一起陷入沉默。
    二皇子嫌弃:“成何体统?”
    五皇子惊喜:“还能这样?”
    二皇子震惊地看向一直品味优雅的雄弟,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还在凤羽彩蝶的精神控制里,出现幻觉?
    五皇子优雅地捋了捋头发,露出无辜的微笑,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刹那间,洛伦已在银色翅膀的托举中,进入粉色云层。
    雌虫速度渐缓,双翅急速振动,控制平衡,悬停在一片最美的云海里。夕阳落下,霞光浸透厚厚的云层,缓缓流动,卷起千重浪,宛若琅琊仙境。他透过云层往下看,高楼初醒,点起万盏珠灯,仿佛凌驾于世界之巅。
    星星出来了,洒落夜幕。
    他站起身,放开紧紧抱住的手臂,扇动黑金蛾翅,离开安全的领域,凭借自己的力量,摇摇晃晃地在云海里飞翔,奔向更高的天空,奔向设定的目标,追寻闪闪发亮的星辰。
    冷风像锋刃刮过脸颊,吹得东倒西歪,零下三十度的寒冷,让娇嫩的翅膀变得僵硬,他毫无畏惧,一次又一次地掉下去,一次又一次地飞起来。
    菲利克斯沉默地陪伴在侧,就像最忠诚的护卫,把掉下去的雄虫接住,送回想要的位置,任凭他自由飞翔。
    洛伦终于飞到想要的位置。
    他回过头,抱住雌虫,揉掉发间的冰霜,将冷到发颤的唇吻上紫罗兰眼睛,然后缓缓下行,找到湿润的唇间,用舌尖去索取温暖的气息。
    贪婪的尾勾缠上雌虫的腰间。
    尾勾尖尖轻轻蹭过金属扣头。
    他想要……
    洛伦说:“我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雄虫引领着雌虫往下飞去,落到凡间,飞向自家的后山,他打开“灵感室”的大门,将里面的宝贝展示在雌虫眼前。
    星舰的舱体已修好大半,破洞全部补好,没有修整和喷漆,显得有些粗糙和破旧,但已露出绝色姿态。
    雄虫违禁工具堆得满满当当,就连千赫刀和波光弦焊枪都有,每样都布满使用痕迹,不止一次用过。
    菲利克斯震惊雄主的天赋。
    他有星舰驾驶证,懂得基础维修,能一眼看出雄主的技术相当不错,胜过很多星舰维修公司的新虫。
    洛伦知道他不会举报自己,吹嘘道:“我看星舰维修教程,自学的技术,厉害吧?!”
    网校的事情,等技术全部学到手,他就不瞒着雌君了,如今…… 他相信雌君不会举报自己,但雄主成绩不太好,在雌虫论坛里上蹿下跳,留下无数黑历史,为了雄虫的尊严,还是不能掉马!
    洛伦心虚地摇尾勾。
    他大方地说:“我的星舰分你一半!”
    这是抠门雄虫的极限了!
    菲利克斯知道雄主省吃俭用,大部分星币都花在星舰上,碰都不准碰的宝贝“雌侍”分给自己一半……这不是爱还有什么是爱?!
    他为之动容,暗自思量,回头去买一个高端星舰公司,把整间工厂的制造设备、设计师虫、工匠虫打包给雄主做礼物,管他什么专业不专业,就当私虫游乐场,随便雄主怎么玩!
    洛伦凑到他面前:“你在想什么?”
    菲利克斯直接了当:“想被雄主狠狠疼爱。”
    空气中的花香早已浓郁。
    洛伦想起自己在云层里的冲动,耳根发红,他低声训斥:“不知廉耻。”
    菲利克斯拉过他的手,解开自己的腰带,展示狼狈的景色,紫眼睛里蕴含着薄薄的泪意,他委屈道:“可是……我就是不知廉耻的雌虫,每天都想雄主的大尾勾,想被雄主随意玩弄。雄主,你摸摸……身体都变成这样了,忍得好难受……我该怎么办?”
    雄主还能怎么办?!
    《雌虫精神海实战教学》十二章第三小节——勾引的艺术。
    教官划重点的考试内容!五星技巧,但凡雌虫要点脸都拿不到满分!
    可恶!绝世浪雌!上学不学好!就知道馋!
    必须狠狠收拾!
    洛伦扑过去!就在星舰舱室里,逼迫雌虫抓住超星合金的护板,垂下虫翅,背对着自己,跪着抬起……姿势。
    “没有禁锢装置,自己忍耐。”
    “未经许可,不准乱动。”
    “10毫升信息素而已。”
    “腿别软。”
    “想要吗?抬高点。”
    “继续浪,不要停。”
    黑暗里,细碎的呜咽声,零星的尖叫声,快乐的游戏持续大半夜,雌虫可以选择开始,但无法决定结束,必须承受到底。
    “呜呜,雄主,我不敢浪了……”
    “晚了。”
    “……”
    凤羽彩蝶一族领地。
    阿列克谢郁闷地爬出治疗舱,揽镜自照,确认被神谕蜂打出的青紫已经消除。光脑里的熊虫崽还在发消息,心虚害怕,不停嘘寒问暖,关心伤情,试图挽回神谕蜂的形象。
    没什么可挽回的。
    他早就在烂泥巴里知道这只神谕蜂不是安分守己的类型,哪怕在虫前装得优雅,也掩不住捣蛋本色。
    皇室的消息不能不回。
    熊虫崽害怕论坛的事情被发现,害怕被陛下责怪,难得乖巧,估计躲在被子里边哭边发消息。
    十几年的孽缘……
    虽然没兴趣,也是个漂亮的雄虫虫崽。
    阿列克谢有些心软,放弃追究,他在消息里安慰了好几句,又费了点心思,哄熊虫崽不要哭。
    凤羽彩蝶重颜色,脸虽然治好了,大翅膀的鳞粉掉了许多,还有一道伤痕,起码要养半个月才能回复光鲜亮丽。
    他心有憋屈,无虫可诉。
    忽然,他发现族叔的屋子里有灯光,难得从宫里回来,似乎在地下室整理自己的收藏品。
    族叔名叫阿塔兰忒,是宫廷的历史和文法老师,学识渊博,品行高贵,深受器重。他性情温和,对虫崽充满耐心,备受晚辈们的喜爱。
    他一百二十三岁,洁身自好,或许有过几段恋情,但不喜张扬,也没有生蛋。
    当然,凤羽彩蝶一族也是繁衍困难户,找对象容易,怀蛋最难,换十个八个情虫都生不出蛋的大有虫在。
    阿列克谢和族叔关系极好,小时候在他腿上吃糖,长大也会倾诉烦恼,族叔知道他爱慕洛伦阁下,一直鼓励他勇敢追爱。
    失恋蝴蝶决定去找族叔聊聊。
    阿列克谢没有让机械虫管家通报,直接跑进地下室,地下室是一个巨大的书房,铺天盖地都是书籍,有不少古籍和孤本。
    族叔除了历史和文法外,也喜欢民俗学、种族学、医学和心理学,他和安德鲁雄虫是好友,经常一起探讨学术,发表论文。
    阿塔兰忒有一头凤羽彩蝶族标志的璀璨金发,只是比较短,柔顺地垂到颈间,容貌精致,眼皮间有颗红色小痣,垂眼可见。他有双色异瞳,一只海蓝,一只碧绿,视物有少许模糊,经常戴着一副特制的水晶眼镜,遮盖眸色,增添温文尔雅的气质。
    他对阿列克谢的闯入有些惊讶,从角落的书架转角处走出来,重新戴好丝绸手套,拿出侄雌爱吃的小零食,又给他泡了壶茶。
    阿列克谢疑惑:“我怎么没看见你?”
    阿塔兰忒笑道:“我在整理旧书,或许是蹲在暗处,你没留意。怎么,找我有事?你追到洛伦阁下了吗?”
    阿列克谢听到这个悲伤的话题,立刻把小小的疑惑抛之脑后,他喋喋不休地和族叔抱怨起讨厌的菲利克斯,痛诉失恋的悲伤,顺便还抱怨了几句五皇子,拜托族叔帮忙,他不想和熊虫崽相亲。
    阿塔兰忒温柔地听他诉说,偶尔安慰几句,他开玩笑道:“我还以为……凤羽彩蝶家族最漂亮的小蝴蝶,能把可爱雄虫勾回家里来。”
    阿列克谢抱怨:“谁让我倒霉,哪怕洛伦阁下看上神谕蜂,我都不会放弃。他看上菲利克斯……算了算了,大蛾子死脑筋,我怕他失恋会出事。”
    他喝完茶,吃完点心,抱怨一通,心情好了许多,又得到族叔帮他解决五皇子的承诺,开心地离开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