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宿主注意言辞,本系统没有过把你丢进任何鬼地方的行为。】
    花拾依:“……靠。”
    走了不知多久,又一路骂骂咧咧,花拾依的喉咙已经干得冒烟。
    清凉的雨水沿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他仰起头,微微张着唇,去接雨水解渴。
    已经干裂泛白的唇,逐渐被雨水润得透出点粉。
    花拾依的喉结轻轻滚动,疲惫不堪地吞咽着雨水。
    一抹惊心的艳色从他湿漉漉的眉眼、苍白的唇瓣、伶仃的锁骨里透出来,让他在这荒芜之地更加醒目。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被窥视的寒意。
    寂静的峡谷,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仔细听似乎还有某种动物在石壁上攀爬的摩擦声。
    以为是山羊,花拾依循着声音仰头“眺望”——
    泥泞的道路两侧陡峭的峭壁上,正匍匐着数不清的牛首羊角的妖奴,它们正在用潮湿又黏腻的目光暗自窥视着他。
    那些妖奴灰黑色的皮肤在雨幕里泛着湿冷的光,瘦长的四肢像藤蔓般紧紧扒着岩石缝隙,指爪深深抠进泥土与石缝中,几乎与周遭的阴暗融为一体。
    一双双圆凸的绿眼睛,在雨雾里亮得像淬了毒的鬼火,死死锁着花拾依单薄的身影。
    “啪嗒”一声闷响,一块被雨水泡松的碎石从岩壁上滚落,砸在泥泞里溅起水花。
    这像是一种信号。
    花拾依的脚步猛地顿住,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就炸开无数尖锐的嘶鸣。
    几乎是在一瞬间,爪牙摩擦岩石的动静,肢体撞在一起的闷响,还有粗重的鼻息里喷吐的腥气,瞬间将雨声都盖了过去。
    “不好!”
    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可脚踝已经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住。
    那触感冰凉粗糙,又湿滑黏腻,像是鱼怪海妖钳住了他。
    “嘶——”花拾依抽气,刚想弯腰去掰,后背就被一股巨力撞中,整个人向前扑在泥地里。
    紧接着,数不清的爪子、胳膊缠了上来,有的拽他衣袖,有的拉扯他的衣摆,还有的企图捆住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
    “放开!滚开!”他疯了似的挣扎,抓着枯树枝狠狠戳向最近的妖奴眼睛:“滚开!”
    树枝戳中对方绿眼,妖奴惨叫一声,却有更多妖奴扑上来,树枝被抢过去折断,他才被按在地上——
    混乱中,他被抓住衣领,然后整个人提离地面。
    花拾依眼前一片漆黑,只听见耳边全是妖奴们兴奋又贪婪的嘶吼,还有那粗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抓牢了!别让这小鬼给跑了,主人还等着呢!”
    下一秒,他就被绑在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上,应该是某种异常简陋的担架。
    妖奴们七手八脚地用粗糙的藤蔓将他捆紧。然后,他被抬了起来,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着,朝着那未知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方向而去。
    颠簸感越来越剧烈,花拾依被晃得有点想呕吐。而妖奴们的嘶吼又在耳边炸开,让他好难受。
    “系统!系统!听到没有!”他用尽全力嘶吼,“这些是什么东西?它们要带我去哪?快给我提示!至少……至少解开我的惩罚!”
    黑暗里,无人应答。
    “你说句话啊!不要再沉默了。”
    花拾依急得手脚拼命挣动,“之前强制任务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现在装死?我要是被它们杀了,你也别想好过!”
    雨声渐渐被岩壁挡住,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重的阴冷湿气,还有一种血腥和腐烂混合的怪味。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狂风呼啸的怪响。仔细听,像是阴暗潮湿的洞府在震动,晃荡。
    花拾依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直至绝望。
    他愤怒不平地嘶吼:
    “我不想死!”
    但是系统却始终沉默着,无声地提醒着他此刻孤立无援的绝境。
    突然,担架猛地一晃,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花拾依趁机弓起身子,用肩膀狠狠撞向旁边的小妖奴。
    只听一声尖叫,那妖奴似乎被撞得松了手,担架瞬间倾斜。
    “就是现在!”他心里一紧,正想挣扎着滚下去,就听见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终于响起:
    【宿主行为不符合任务规划,强制限制行动。】
    【系统检测:检测到宿主已接触任务目标,强制引导模式启动】
    【温馨提示:被动接触也是接触】
    下一秒,一股麻痹感从手腕蔓延至全身,花拾依的四肢瞬间软了下去,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你……”
    他气得咬牙切齿,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这傻缺系统,他已无力吐槽。
    还真是求人不如求己——虽然双目失明、手脚被绑住动弹不得,但他想方设法地通过气味,声音努力辨别方向,并记下了从洞内到洞口的大致路线,为趁机逃跑做准备。
    辨别方向,记下路线对他而言不是难事,他之前也是这样走出那个悬崖的。
    大概是到了一个洞口,颠簸戛然而止,花拾依忽然被一股蛮力拽下担架。
    空气已经由阴冷刺骨变得湿润温暖,鼻尖萦绕的腥腐气突然被一股清冽的冷香取代,像是梅枝混着碾碎的冰珠,冷得人心尖发颤。
    “带进来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前方响起,语调轻缓,尾音却像缠着丝线,慢悠悠地刮过耳廓。
    花拾依浑身一僵,这声音里的慵懒和傲慢,比妖奴的嘶吼更让他不安。
    “是,主人。”妖奴们的声音瞬间谄媚起来,“这小东西眼睛瞎了,在路上还挣扎了好一阵呢。”
    “真瞎了?”
    那声音低笑一声,带着些许玩味。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花拾依面前。
    他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从沾满污泥的发梢滑到破烂的衣襟,最后停在被藤蔓捆绑的手腕上。
    “脏死了。”男人的声音里透着嫌恶,却伸手勾住他的下巴,指腹冰凉:“拖去池边。”
    花拾依被妖奴们推搡着往前走,脚下突然踩到温润的玉石地面,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鞋底渗上来。
    耳边传来潺潺水声,还有花瓣拂过水面的轻响时,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解开。”
    藤蔓被割断的瞬间,他腿一软跌坐在地,却被人顺势捞了起来。
    男人的手臂环着他的腰,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将他往湿热的雾气里带。
    “你干什么?放开我!”
    花拾依挣扎着,却被对方捏着衣领按进水里。
    温水裹着浓郁的花香漫过身体,混着身上的污泥沉下去,水面浮起一层浑浊的泡沫。
    “别乱动。”男人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威胁的意味:“不听话的话,把你再关到水牢里去。”
    说完,一只手舀起水,温柔地浇在他的背上,指尖划过伤口时,花拾依疼得抽气,却被对方用指腹轻轻揉了揉伤处,这一举动让他更加恐慌。
    他看不见对方的脸,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只能闻到那冷香越来越浓,还有对方呼吸拂过颈侧的温热。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发颤,分不清是害怕怕还是生气。
    “把你洗干净。”男人轻笑,指尖挑起他湿透的衣襟,“这么好的皮囊,脏了可惜。”
    衣衫被轻轻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洞府里格外清晰,花拾依猛地绷紧身体,却被对方按住肩膀浸得更深。
    温水漫到胸口,那人的手顺着他的腰线滑下去,洗掉泥污,也带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系统……”他咬着牙在心里求救,但是回应他的依然只有死寂。
    “放开!我自己会洗。”
    花拾依闭着眼睛,在池水里扑腾。
    他企图逃离男人的魔爪,但是却被对方死死按住。男人阴恻恻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再动就杀了你。”
    花拾依哆嗦了一下,忍住心里的不适,任由男人用麻布帮他搓洗身体。
    好在对方也沒再做出格的举动。
    只是温水漫过胸口时,花拾依突然觉得丹田发寒,像有凉气往外冒。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男人从水里捞出来,然后裹进柔软的丝绸里。
    男人用干布擦拭他的头发,动作很是轻柔,只是指腹偶尔擦过他的耳廓,引得他猛地偏头,但却被捏住下巴强迫转回来。
    “躲什么?”
    男人的呼吸落在他的唇上。
    花拾依浑身一僵,像被毒蛇缠住。
    他能感觉到男人冰凉的唇若即若离,若有若无地悬停在他的唇间。
    内心沒有一丝旖旎的想法,一阵惊涛骇浪般的震惊后,他嫌恶惧怕地扭过头去。
    而他反抗的行为自然也挑起了对方的怒火,掐着他的下巴的力道骤然加重。
    男人一把扳过花十一的脸,力道狠戾,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