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不认识伽蓝,却已经在为那张脸和他的气势震惊。
    夏溪脸上顿时露出喜悦的表情,他朝着伽蓝奔了过去,主动扑向对方的怀抱,用力抱住了对方。
    夏溪忍不住说:“哥,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我一直在等你。”夏溪穿着漆黑的军装,看上去英姿飒爽,他在外人眼中的样子看上去好开朗、帅气,实际上却难以靠近。
    此时夏溪露出这种样子,倒让几个熟悉他的朋友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夏溪并未多话,他的整幅心神都完全被伽蓝夺走了,他拉着伽蓝上了一旁漆黑的车辆,一群保镖护在他们身边,挡住其他窥视的人,也同时阻止了其他人的拍摄。
    刚一上车,夏溪就迫不及待地展示自己的功勋,那是他在战场上奋力拼搏后的战绩,此时那枚勋章就挂在他的胸口,夏溪说:“哥,你看,这是我在镇压暴动后军校颁发给我的。”
    伽蓝垂下眼睛看着这枚徽章,他的目光越过夏溪脸上闪闪发亮的笑容,落在他脖颈处的刀疤上。
    哪怕用了最好的药,夏溪的锁骨上方也仍然增添了一道抹不去的伤痕,那不是由伽蓝造成,也不是象征着暴力与反抗的伤口,而是夏溪成长的证明。
    时至今日,伽蓝看见这道伤口时心中仍然会涌出一股后怕。
    这道伤口只需要再上移一些,就会刺穿夏溪的肌肤,夺去他的生命和呼吸,就仿佛伽蓝的心脏也被一同贯穿。
    那一次,伽蓝第一次陷入无比恐怖的暴怒,他几乎一脚踢碎了办公室的柜子,命令手下不顾一切地将夏溪直接绑回来。
    联盟战火纷飞,总是在经历永不停歇的反抗与动乱,伽蓝和伽和玉也曾亲自前往战场。
    在那个时候,伽蓝的心中只有兴奋,而当夏溪出现在那片战火中时,伽蓝的心却像是被吊在空中,只能任由尖刀一点点地落下。
    因为他知道他无法保护夏溪,那是世界上最公平也最残忍的地方,死亡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
    伽蓝无法忍受夏溪在自己掌握不到的地方经历生死的磨炼,那是第一次,他想撕破伪装,干脆将总是野心勃勃,想要向他证明自己的beta绑回来。
    可夏溪却在脖子差点被切开一个大洞的情况下给他打来了一个电话,年轻人的声音张扬清朗,此刻却透出一丝虚弱。
    夏溪那个时候也很害怕,在脱离了死亡的危险后,他脑中的唯一想法,就是想要见到伽蓝。
    他感到自己柔弱,矫情,好像还有一丝过于依赖伽蓝,可是无法否认的是,当刀锋抵在他脖子上的那一刻,夏新心中生出的最鲜明的恐慌提醒着他,若是这个时候死了,他就再也见不到伽蓝了。
    夏溪的声音浅浅的,带着一丝呜咽,当他对伽蓝述说着自己的思念,以及后知后觉的恐惧时,伽蓝的心脏像是被人硬生生剥开一般,鲜血淋漓地疼。
    作用在夏溪身上的伤口和痛苦,仿佛能够通过声音传递到伽蓝的心中,就仿佛是来自于灵魂伴侣,命定之番精神上的共鸣,夏溪的一次哀嚎,就足以在伽蓝身上留下见血的痕迹。
    爱之生怖,令伽蓝几乎失去冷静,他说:“现在立刻回来,我会派人去接你。”
    “不。”夏溪拒绝了,刚刚还在抽泣,在述说着恐惧的人此刻却透出一丝坚定:“你不能阻止我,这是我的梦想。
    哥,我想你,你是我最重要的那个人,但我不能抛弃我的队友和任务。”
    在经历了磨砺后,夏溪宛如一块蒙尘的宝石,在此刻终于打磨出属于自己的光芒与棱角。
    伽蓝不得不品尝到一丝煎熬般的痛楚,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那就是夏溪的想法和他的决定是他此刻无法阻止的。
    他只能犹如一个被抛弃在原地,不得不苦苦挣扎的囚徒,只能等待夏溪的判决。
    有史以来,他第一次感到畏惧,那种难以形容的恐慌几乎让伽蓝始终无法入睡。
    直到夏溪终于完好无损地回来,回到他的身边后,伽蓝才在这种生与死的恐惧下获得赦免。
    那一次的经历,让伽蓝意识到彻头彻尾的掌握是不存在的,他必须在某些时候不得不尊重夏溪的决定,但与此同时,他也要面对失去对方的风险。
    所以,他绝不可能再让夏溪再次落入那种处境。他没有办法再忍受那种煎熬,就像他不能忍受自己的心脏长着腿会跑。
    所幸的是,夏溪也决定回来陪在自己的哥哥身边,他已经意识到伽蓝对他的重要性。
    在经历过战场的磨炼与战友的死亡后,夏溪更想将自己生命的每一刻都花在值得的人身上。
    也是因此,两个人心有灵犀,即使没有开口,夏溪也默认了自己之后会一直陪在伽蓝身边。
    但要以什么样的身份留下来,却是夏溪要考虑的第二个问题。
    “哥。”夏溪说:“你的生日要到了,你想要什么礼物?”
    伽蓝将那一枚勋章握在手中,接着将其握住,放入自己的衣兜里,夏溪没感觉到不对劲。伽蓝说:“不如就把小溪自己送给我怎么样?”
    夏溪心跳一顿,看见伽蓝那张美丽的面孔凑了过来,唇一张一合:“小溪能够留在我身边,就是最大的礼物了。”
    夏溪竭力不露出失望的表情,他知道伽蓝的意思是在表达对他的重视。
    可或许是因为夏溪自己的心态并不正常,他总是会控制不住地在心里期待更多。
    不知何时起,他的目光总是会控制不住地落在伽蓝身上,对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他们曾经同吃同睡,作为关系最要好的兄弟生活。
    伽蓝的温柔与宽容对他无限度地开放,哪怕是在伽蓝最愤怒的时候,他也只是将夏溪禁闭了七天,用锁链将他铐住,不让他再次回到学院。
    夏溪知道伽蓝是担忧他再次遇到危险,因此,他不仅没有为此生气,反而还在安抚着伽蓝。
    除此之外,伽蓝没有对他露出过任何的不悦之色。他总是被纵容的那一方,也是因为这无限度的纵容与宠溺,导致夏溪的心中,慢慢生出了某些不应该有的想法。
    他知道这是不对的,却又无法自控。夏溪只想要继续沉迷下去,也是因此,在听见伽蓝的话后,夏溪几乎是觉得伽蓝在暗示着他什么。
    可是他又清醒地提醒自己:这是你的大哥,他将你一手培养成这幅样子,你怎么能这样去想他?
    伽蓝伸出手,抚摸着夏溪的发丝:“听话,小溪。”
    夏溪的眸中划过一丝软意,他任由自己在这一刻装作依赖一般抱了抱自己的大哥。
    在这温暖厚实的怀抱中,他感到一种全然的心安。夏溪说:“我知道大哥关心我,这一次我会回国,一直留在你身边。”
    接着这一份对兄长的仰慕,夏溪才能继续掩盖自己心中不断滋生的畸形感情。
    而伽蓝仿佛也十分欢喜似的,那双手慢慢揽住他的腰,伽蓝手指轻颤,几乎就像是控制不住地要掐住这段紧窄的腰肢。
    他知道夏溪的味道,他的唇有多软,含着眼泪的样子是什么模样。
    伽蓝闭上眼睛。
    还不是时候。
    他收起手,主动抽离了这个怀抱。夏溪的手一颤,几乎像是不愿意放开。
    伽蓝说:“你是我最疼爱的弟弟,我自然会关心你。”
    兄弟。
    夏溪叹息一声,他松开手。
    他感觉自己可耻。
    伽蓝位高权重,作为顶级alpha,有的是匹配度极高的omega前仆后继地等着他挑选。
    而夏溪只是一个beta,不仅受他恩惠,还牢牢占据着对方身边最亲密的位置,此时此刻,却又贪心地想要更多。
    实在是太无耻了。
    但是……
    夏溪说:“既然大哥这么疼我,那我想要什么,你应该都是会依我的,对吧?”
    夏溪眼睛弯弯,笑起来的样子格外漂亮,真的是很英俊迷人的一张脸。
    伽蓝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动了动,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夏溪在勾引他。
    不过,夏溪只是坐在那里,伽蓝都觉得他在勾引自己,所以这种感觉,应该都只是伽蓝个人的渴望。
    伽蓝说:“你想要什么?”
    夏溪说:“回家之后,我想跟大哥睡在一起。”顿了顿,夏溪说:“我们好久没有这样说过话了。”
    伽蓝有空闲的时候,就会乘着私人飞机来到夏溪所在的公寓,又或者是在夏溪有空闲的时候将人直接接到山庄,他们会一起说话,聊天,骑着马看看风景。
    在夏溪那个对伽蓝来说小得有些委屈的公寓里,他们曾经缩在一张床上,吃着同一份爆米花。
    只是随着伽蓝的地位越来越稳固,公务越来越繁忙,夏溪已经很久没有靠在伽蓝身旁聊天了。
    夏溪说:“一整天的时间,大哥都要陪着我。”
    伽蓝每天只睡四到五个小时,顶级alpha的身体让他有使不完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