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的话,哈哈哈哈哈,此处留白。
    第167章 长相思(二十)
    长相思(二十):张景初:“因为臣知道,公主会为臣而来。”
    ——大明宫·东宫——
    自从李恒被禁足于东宫后,性情大变,先是将正殿内的陈设全部毁坏一空。
    就连几个上前安抚的宠妾,也遭到了李恒的打骂。
    为李恒诞下庶子的张良娣,一直想要取代太子妃的位置,如今好不容易太子妃被废,东宫却又陷入了争斗的漩涡中,而太子李恒也似乎一蹶不振。
    尽管流言四起,可皇帝并没有降下废储的诏书,这给了张良娣一丝希望。
    “殿下。”张良娣冒着被打骂的风险,近身李恒。
    此时的李恒,以发覆面,衣袍被锐器割开了好几道口子,柜中瓷器碎了一地,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一个酒壶,满嘴的酒气。
    面对妾室的靠近,李恒毫不留情面的将其推开,“滚开。”
    “殿下。”张良娣柔弱的趴在地上转身喊道,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连你也要来看孤的笑话吗?”然而李恒的眼里丝毫没有怜惜之意,只有满腔幽怨。
    “妾身不敢,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张良娣低头回道。
    李恒苦笑了笑,“那你来做什么,母亲不在了,老师也不在了,所有人都离孤而去,父亲冷淡,母亲早逝,孤才是这个世间,最可怜之人。”
    “妾是殿下的人,无论殿下身处何地,无论殿下是何处境,妾都不会离开殿下。”张良娣说道。
    李恒看着张良娣如此,忽然抱头痛哭了起来。
    张良娣于是爬上前,将太子李恒抱进怀中安抚,“殿下,您这是何苦作践自己呢。”
    “为什么会一步步走到今天。”李恒思绪混乱,“我不是太子吗,那些个大臣,为什么会帮着魏王忤逆孤。”
    “公堂之上,那些人的嘴脸,在孤得势费劲心思的讨好,可孤一旦失势,他们便露出了真面目。”回想着公堂之上皇帝亲鞫,李恒更加恼怒,“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纵容魏王来审讯我。”
    “我是太子啊,魏王他只是臣,却可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步步紧逼于我。”李恒心中苦闷,尽是对皇帝的怨气,“我原本以为,李良远是个不可信任的阴险小人,可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是他替我揽下了罪责。”
    张良娣虽然没有出过东宫,但在三司重审时也曾打探了消息,于是说道:“殿下,也许中书令的做法,是圣人之意。”
    “那他为什么要纵容魏王!”李恒怒瞪张良娣,并掰开了她的手,“让我身陷囹吾,如今被困东宫,受世人唾骂。”
    “也许只有案子重审,才能够平息舆论,还殿下清白。”张良娣说道,“至于魏王...”
    “他就是在偏袒魏王。”李恒说道,眼里尽是对魏王的嫉妒与怨恨。
    “妾倒是觉得,圣人的心,一直在东宫。”张良娣又说道。
    李恒听后,瞬间翻脸,他起身一把拽住张良娣的衣襟,“你到底是谁的人?”
    张良娣惶恐,于是连忙跪下,“妾知错。”
    “你是在骂孤,不懂圣人的用心良苦吗。”李恒说道。
    “妾不敢。”张良娣叩首道。
    “你一个妇人怎么会懂这权力之争。”李恒冷冷道,“从我成为太子开始,我就已经没有父亲了。”
    “我的父亲,只爱权力。”李恒又道,“十几年了,我谨小慎微的生活了十几年。”
    “我已经受够了。”李恒的心中有些绝望。
    张良娣本还想开口劝阻,殿外却传来了一道令人震惊的声音。
    “圣人至!”
    皇帝穿着明黄色的圆领缺胯袍,腰间束着玉带,头戴折上巾,亲临东宫。
    太子李恒听到声音,感到无比诧异,但满地狼藉又让他恐慌不已,他甚至第一反应是想要逃离。
    但皇帝已经踏入了殿中,此刻再藏匿已经来不及,李恒只得战战兢兢的跪在殿中迎接。
    “臣李恒,叩见陛下。”李恒叩拜道,他甚至不敢抬头看自己的父亲,“陛下万年。”
    皇帝看着殿内一片凌乱,却并没有发怒,身后跟随的宦官于是上前清理出了一片空地,将座椅搬了过来,“陛下。”
    “起来吧。”皇帝走到座椅前盘腿坐下,向李恒说道。
    然而李恒只是换了一个方向跪伏,并没有按照皇帝话起身。
    张良娣想搀扶也未能拉动李恒半分,随后便被皇帝使了眼色,于是殿中的其余人等悉数退下。
    殿中安静后,李恒心里越发恐惧,并先皇帝开口道:“臣有罪。”
    见太子如此模样,惶恐得不敢抬头,皇帝顿时心生怜爱,甚至想要伸出手去抚摸。
    然而太子李恒却因为畏惧而不断退缩,本能的想要远离。
    “你...”见太子抗拒,皇帝收回了迟疑的手,“你在怨朕吗?”
    “臣不敢。”李恒回道,“陛下是圣天子,从不会做错误的决定。”
    皇帝闭上双眼,“潭州的事情,经过汪衍一闹,加上还有潭州刺史袁熙的相助,如果朕不同意重新审讯,那么所有疑团都会指向东宫。”
    “朕从前就告诫过你。”皇帝睁开眼,“有些事可为,有些事不可为。”
    “陛下知道潭州的案子是臣所为。”李恒说道,“如果不审讯,那只是疑团,可是审讯...”
    李恒抬起头,鼓足勇气道:“魏王一直想要置臣于死地,陛下难道也不知道吗?”借着酒精在体内的催化,李恒开始宣泄自己的积怨,“他隐忍了这么多年,就是想要有朝一日取代臣。”
    “陛下不会不清楚。”李恒又道,“陛下不但同意了汪衍重审,还让魏王做了主审。”
    皇帝心中虽然有愧疚,但被长子这般逼迫,心中多有不快,“如若你不做这些事,又怎会落下把柄。”
    “臣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李恒抬起头,红着双眼,“如果不是陛下一直偏袒魏王,臣又怎么会日日都担惊受怕。”
    “臣看着魏王的权势一天比一天盛,”李恒心中有万般苦楚,从前因为害怕而不敢说出,如今被囚禁于此,便再也没有了顾及,“臣的心里害怕啊。”
    “您当年就没有怕过吗,父亲,面对羽翼丰满的手足兄弟。”李恒质问着皇帝,“如果您更中意魏王,为什么要立我做太子,既然立了我为太子,又为什么要偏袒魏王。”
    “为什么要纵容魏王!”李恒瞪着自己的父亲,大声质问道。
    这一声质问,是他积压了多年的怨气,如今不愿再忍耐。
    皇帝看着李恒,眼里充满了震惊,“李恒!”
    “请陛下称我为太子!”李恒道,“只要废黜的诏书一日未下达,我便一日都是东宫太子。”
    皇帝皱着白眉,他未曾想到,那个乖巧顺从的长子,有朝一日会这般与自己对话,直到今天,他才恍然醒悟。
    “你是不是觉得我胆小怕事,觉得我没有帝王之才,不堪大用。”李恒继续说道,“所以你宠信魏王,你让魏王娶了边镇节度使的女儿,让他进入朝堂。”
    “可是我变成这样,难道不是你所期望的吗?”李恒反问。
    “够了!”皇帝呵斥道,并从座椅上起身,“看来禁足思过,还是太轻了。”
    李恒听后放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我知道!”李恒看着自己的父亲,“你想废了我。”
    皇帝低头看着李恒,然而想到已故的皇后,却又于心不忍,“你让朕...”他闭眼叹道,“很失望。”
    说罢,皇帝便离开了东宫,离开时向守门的禁卫吩咐道,“即日起,没有朕的吩咐,太子永禁东宫。”
    皇帝离开后,张良娣瞧了一眼,便转身入了殿,“殿下。”
    李恒瘫坐在殿中,失声颤笑了起来,“原来如此。”
    “殿下。”张良娣十分的担心李恒。
    “你听到了。”李恒说道。
    “听到了什么?”张良娣问道。
    “废太子。”李恒道。
    张良娣瞬间惊恐,她看着太子李恒,“可是妾刚刚见圣人入内,不像是要废储。”作为母亲,她从皇帝眼中看到了属于父亲的一丝怜爱。
    然而处于惊愕之中的李恒,显然没有察觉这份情感。
    李恒从地上爬起,浑浑噩噩的走出了殿中,失魂落魄的念道:“恬死百忧尽,茍生万虑滋,顾余九逝魂,与子各何之,我歌诚自恸,非独为君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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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和坊·驸马宅——
    潭州的那一夜,无论是对话,还是云雨,李绾都历历在目。
    “那个时候,我的心中出现了两个声音。”李绾闭眼说道,“我想要阻止你,却又希望你如期抵达长安与我重逢。”
    “我清楚朝中的争斗,也知道你因何而往,但是...”李绾睁开眼,“我仍然,想要靠近你,再靠近你一些。”